番外一 少男心事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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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一 少男心事2
崔楹疼得“哎喲”一聲, 捂著被砸中的頭，杏眸裏瞬間燃起兩簇小火苗，轉頭朝著海棠果飛來的方向瞪去。
她的目光穿過疏影橫斜的花枝, 落在了假山旁一棵開得正盛的海棠樹下。
少年身姿頎長高大，松散地倚著樹身站著，午後的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海棠花葉，碎金似的篩在他身上，尚存稚氣的臉, 在光下顯得輪廓愈發清晰，濃眉鳳目, 高鼻薄唇，煙墨色錦袍包裹勁瘦挺拔的腰身，從頭到腳散發著與周遭其樂融融格格不入的冷淡氣息。
見崔楹望過來, 蕭岐玉不僅不慌，還將手中剩下的一枚海棠果拋了拋, 紅艷艷的小果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度，又穩穩落回他手裏。
四目相對，火星四濺。
崔楹杏眼圓睜，捂著被砸疼的額角，一字一頓，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那三個字——“蕭、岐、玉！”
原本清脆的嗓音因憤怒而拔高不少，驚飛了枝頭幾只雀鳥。
蕭岐玉卻只是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，目光掠過她氣得泛紅的臉頰，又掃過一旁驚魂未定的沈澈等人, 最後落回她臉上，薄唇微啟，氣定神閑：
“你好吵。”
平淡無波的口吻, 落在崔楹耳朵裏，卻比任何挑釁都更讓她火冒三丈。
蕭岐玉也不等崔楹反應，說完這句話，冷冷瞥她一眼，轉身便走。
崔楹哪裏受得了這窩囊氣，當即就要追上去理論：“你給我站住！”
旁邊同伴連忙七手八腳地將她拉住。
“算了算了，三娘，”沈澈死死拽住崔楹的衣袖，苦口婆心，“好漢不吃眼前虧，再說你……你打不過他的。”
這話無異於火上澆油，崔楹猛地扭過頭，琥珀色的眸子裏寫滿了不可置信：“我？我打不過他？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打不過他了？我現在就證明給你看！”
陳雙雙連忙道：“能打過，能打過，我們三娘最厲害了！可是三娘，你想想看，萬一你把他打傷了怎麽辦？你爹前日才解了你的禁足，你可別好了傷疤忘了疼啊。”
聽到“禁足”，崔楹咬了咬下唇，低頭思忖了片刻，再擡頭便不甘心地放話道：“姓蕭的你給我等著！這筆賬我記下了，遲早讓你好看！”
話音落下，崔楹看著空蕩蕩的假山腳，一口悶氣出不來，更憋屈了。
“走得倒是挺快，可惡！腿長了不起啊！”
陳雙雙見狀，忙打圓場，挽住崔楹的手臂輕輕搖晃：“好啦，別跟那人一般見識了，走，那邊芍藥開得正好，我陪你去賞花。”
沈澈這時道：“賞花多沒意思，不如我們去劃船吧！曲江池上清風拂面，那才叫個愜意！”
陳雙雙皺眉：“劃船？我不會水……”
崔楹的註意力頓時轉移，下巴一揚，拍了拍胸口：“怕什麽？有我在呢，保管讓你平平安安上岸，一根頭發絲兒都不會沾水。”
“真的？三娘你可要說話算話。”
“自然！”
“那還等什麽，咱們快去劃船玩兒！”
幾人說說笑笑，簇擁著崔楹走向水邊，很快便將方才小小的不愉快拋諸腦後。
少女歡快的聲音如銀鈴，走動之間，明艷的裙擺翩躚搖曳，如同晚霞流動。
風和日麗，韶光正好。
而在一行人的身後，日頭照不見的假山陰影之中，一道頎長的身影靜默在此，倚靠著冰涼的山石，狹長鳳目定定打量著歡快遠去的少女。
沒有憤怒，沒有不甘，她的心情恢覆得極快，轉瞬便笑容燦爛，神采飛揚。
好像她的世界總是如此熱鬧，身邊永遠不缺朋友，不缺歡笑，那些圍繞著她的人，輕易就能調動她的喜怒，牽動她的註意。
剛才那場因他而起的怒氣，不過是湖面上一絲微不足道的漣漪，眨眼之間便被撫平，不值一提。
在她臉上，蕭岐玉再找不到一絲一毫與他相關的痕跡。
就像從沒看見過他一樣。
少年垂下眼簾，長睫掩去了眸中翻湧的壓抑情緒，他擡起手，將那顆海棠果送到唇邊，面無表情地咬了一口。
脆響在寂靜的陰影中格外清晰，汁液瞬間在口中蔓延開來。
很酸，很澀。
……
賞花宴無非是那些流程，品茶聽曲，觀舞獻藝。
蕭岐玉坐在遠離人群的角落，並不與人交談，偶有幾位膽大的官家小姐，試圖上前與他攀談，卻都在他冷淡疏離的眼神下怯怯地退了回去，再不敢靠近。
而與他相反，崔楹所到之處，身邊永遠熱鬧，時而與陳雙雙頭碰頭地說著悄悄話，時而因沈澈說了什麽蠢話而笑得前仰後合，眉眼彎彎，頰生紅暈，在明媚的春光裏，耀眼得有些刺目。
蕭岐玉並不願意刻意聽崔楹的聲音，可無論他怎樣屏蔽雙耳，少女清脆的嗓音仍舊陰魂不散，見縫插針地往他耳朵裏繞。
他聽她講那些精怪故事，聊市井中最好吃的點心果子，花枝招展的酒樓裏有許多漂亮的大姐姐……不知不覺，蕭岐玉已將崔楹的生活摸了個通透，掐指便能算出她幾日幾時會在什麽地方。
可她的生活，與他毫無幹系。
她討厭他。
他更討厭她。
討厭她身邊總是那麽多人。
胸口的悶澀感似乎又深了幾分，蕭岐玉忽然不懂，自己究竟為何要來這裏，自取其辱嗎？
他倏然起身，打算徹底離開這令人煩悶的地方，亦徹底離開那道煩人的聲音。
宴會仍舊熱鬧。
他太過安靜，離開時也無人察覺。
但就當蕭岐玉經過剛才的海棠花樹時，一顆鮮艷的海棠果不偏不倚砸在他的頭頂，力道不輕，帶著怒意。
蕭岐玉腳步一頓，擡頭望去——
只見層層疊疊的繁花綠葉之間，少女正愜意地斜坐在粗壯的枝椏上，裙擺搖曳，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腳踝，懷裏鼓鼓囊囊地兜著十幾枚玲瓏圓潤的海棠果。
傍晚霞光穿透花葉，細碎地灑在她身上，烏黑發髻有些松散，幾縷發絲貼在她沁著薄汗的，紅撲撲的臉頰，愈發襯得肌膚瑩潤如玉，杏眸明亮。
“讓我逮到你了吧！”崔楹晃動著腳丫，居高臨下地睨著有些怔楞的少年，神情裏滿是得意，像只終於找到機會報覆的小狐貍。
她二話不說，抄起懷裏的海棠果，劈頭蓋臉地砸下去：
“讓你砸我！讓你說我吵！還狂嗎你？跟我道歉！就現在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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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：現在打得歡，兩年後就要在海棠樹下大do特do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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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身姿頎長高大，松散地倚著樹身站著，午後的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海棠花葉，碎金似的篩在他身上，尚存稚氣的臉, 在光下顯得輪廓愈發清晰，濃眉鳳目, 高鼻薄唇，煙墨色錦袍包裹勁瘦挺拔的腰身，從頭到腳散發著與周遭其樂融融格格不入的冷淡氣息。
見崔楹望過來, 蕭岐玉不僅不慌，還將手中剩下的一枚海棠果拋了拋, 紅艷艷的小果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度，又穩穩落回他手裏。
四目相對，火星四濺。
崔楹杏眼圓睜，捂著被砸疼的額角，一字一頓，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那三個字——“蕭、岐、玉！”
原本清脆的嗓音因憤怒而拔高不少，驚飛了枝頭幾只雀鳥。
蕭岐玉卻只是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，目光掠過她氣得泛紅的臉頰，又掃過一旁驚魂未定的沈澈等人, 最後落回她臉上，薄唇微啟，氣定神閑：
“你好吵。”
平淡無波的口吻, 落在崔楹耳朵裏，卻比任何挑釁都更讓她火冒三丈。
蕭岐玉也不等崔楹反應，說完這句話，冷冷瞥她一眼，轉身便走。
崔楹哪裏受得了這窩囊氣，當即就要追上去理論：“你給我站住！”
旁邊同伴連忙七手八腳地將她拉住。
“算了算了，三娘，”沈澈死死拽住崔楹的衣袖，苦口婆心，“好漢不吃眼前虧，再說你……你打不過他的。”
這話無異於火上澆油，崔楹猛地扭過頭，琥珀色的眸子裏寫滿了不可置信：“我？我打不過他？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打不過他了？我現在就證明給你看！”
陳雙雙連忙道：“能打過，能打過，我們三娘最厲害了！可是三娘，你想想看，萬一你把他打傷了怎麽辦？你爹前日才解了你的禁足，你可別好了傷疤忘了疼啊。”
聽到“禁足”，崔楹咬了咬下唇，低頭思忖了片刻，再擡頭便不甘心地放話道：“姓蕭的你給我等著！這筆賬我記下了，遲早讓你好看！”
話音落下，崔楹看著空蕩蕩的假山腳，一口悶氣出不來，更憋屈了。
“走得倒是挺快，可惡！腿長了不起啊！”
陳雙雙見狀，忙打圓場，挽住崔楹的手臂輕輕搖晃：“好啦，別跟那人一般見識了，走，那邊芍藥開得正好，我陪你去賞花。”
沈澈這時道：“賞花多沒意思，不如我們去劃船吧！曲江池上清風拂面，那才叫個愜意！”
陳雙雙皺眉：“劃船？我不會水……”
崔楹的註意力頓時轉移，下巴一揚，拍了拍胸口：“怕什麽？有我在呢，保管讓你平平安安上岸，一根頭發絲兒都不會沾水。”
“真的？三娘你可要說話算話。”
“自然！”
“那還等什麽，咱們快去劃船玩兒！”
幾人說說笑笑，簇擁著崔楹走向水邊，很快便將方才小小的不愉快拋諸腦後。
少女歡快的聲音如銀鈴，走動之間，明艷的裙擺翩躚搖曳，如同晚霞流動。
風和日麗，韶光正好。
而在一行人的身後，日頭照不見的假山陰影之中，一道頎長的身影靜默在此，倚靠著冰涼的山石，狹長鳳目定定打量著歡快遠去的少女。
沒有憤怒，沒有不甘，她的心情恢覆得極快，轉瞬便笑容燦爛，神采飛揚。
好像她的世界總是如此熱鬧，身邊永遠不缺朋友，不缺歡笑，那些圍繞著她的人，輕易就能調動她的喜怒，牽動她的註意。
剛才那場因他而起的怒氣，不過是湖面上一絲微不足道的漣漪，眨眼之間便被撫平，不值一提。
在她臉上，蕭岐玉再找不到一絲一毫與他相關的痕跡。
就像從沒看見過他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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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岐玉坐在遠離人群的角落，並不與人交談，偶有幾位膽大的官家小姐，試圖上前與他攀談，卻都在他冷淡疏離的眼神下怯怯地退了回去，再不敢靠近。
而與他相反，崔楹所到之處，身邊永遠熱鬧，時而與陳雙雙頭碰頭地說著悄悄話，時而因沈澈說了什麽蠢話而笑得前仰後合，眉眼彎彎，頰生紅暈，在明媚的春光裏，耀眼得有些刺目。
蕭岐玉並不願意刻意聽崔楹的聲音，可無論他怎樣屏蔽雙耳，少女清脆的嗓音仍舊陰魂不散，見縫插針地往他耳朵裏繞。
他聽她講那些精怪故事，聊市井中最好吃的點心果子，花枝招展的酒樓裏有許多漂亮的大姐姐……不知不覺，蕭岐玉已將崔楹的生活摸了個通透，掐指便能算出她幾日幾時會在什麽地方。
可她的生活，與他毫無幹系。
她討厭他。
他更討厭她。
討厭她身邊總是那麽多人。
胸口的悶澀感似乎又深了幾分，蕭岐玉忽然不懂，自己究竟為何要來這裏，自取其辱嗎？
他倏然起身，打算徹底離開這令人煩悶的地方，亦徹底離開那道煩人的聲音。
宴會仍舊熱鬧。
他太過安靜，離開時也無人察覺。
但就當蕭岐玉經過剛才的海棠花樹時，一顆鮮艷的海棠果不偏不倚砸在他的頭頂，力道不輕，帶著怒意。
蕭岐玉腳步一頓，擡頭望去——
只見層層疊疊的繁花綠葉之間，少女正愜意地斜坐在粗壯的枝椏上，裙擺搖曳，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腳踝，懷裏鼓鼓囊囊地兜著十幾枚玲瓏圓潤的海棠果。
傍晚霞光穿透花葉，細碎地灑在她身上，烏黑發髻有些松散，幾縷發絲貼在她沁著薄汗的，紅撲撲的臉頰，愈發襯得肌膚瑩潤如玉，杏眸明亮。
“讓我逮到你了吧！”崔楹晃動著腳丫，居高臨下地睨著有些怔楞的少年，神情裏滿是得意，像只終於找到機會報覆的小狐貍。
她二話不說，抄起懷裏的海棠果，劈頭蓋臉地砸下去：
“讓你砸我！讓你說我吵！還狂嗎你？跟我道歉！就現在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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